苦恋故乡:青台镇(第十六章)@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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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恋故乡:青台镇(第十六章)@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
作者:  郑长春

  编者按:2020年3月29日,编者从远在西安的知名作家、社旗籍文友郑长春处获悉,其历时10年有余,全书44万字,53个章节,倾力创作的长篇小说《青台镇》问世并将于近期出版发行,编者先睹为快,欣赏了部分章节,获益匪浅。日前,编者经郑长春先生同意,在《商埠传奇》、《赊店旅游》微信公众平台连载,如有转载请征得作者同意,并注明出处。

  

青台镇

郑长春长篇小说《青台镇》

第十六章

  

  张云龙在镇上喝完酒,醉眼朦胧地往家赶,在西寨门遇见几个过去做贩牛生意的伙计,这几个伙计也是闲着没事,便怂恿他去打牌。张云龙本已戒赌多天,对打牌不像过去那样痴迷,但经不住这几个家伙的缠磨,又激发出那潜藏心底的恶习,于是袖子一挽,与几个伙计围在牌桌前投入战斗。刚开始他手气还不错,赢了不少钱,正当他望着一堆钱飘飘然的时候,一个赌友出门去了趟厕所,回来后风水就转了。张云龙开始在不停地打哈欠中输钱,本来这次没想着要玩,更没考虑到去赢钱,因此口袋里带的零钱一用完,起身就走,旁边那位赢钱的赌友见他要离开,说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就急着回去,回去给女人汇报差事啊。他说没钱了,在这里瞎耽误时间。那人说着从桌上推过一堆钱说:“你先拿着用,不够了还有,我找人给你借,你刚才不是手气还挺好的么,打牌是慢慢玩的,越玩越有意思,风水轮流转,着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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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古宅丽影》作者:雨中的我

  

(特别提示:本文中人物摄影作品与本书无关,著作权及肖像权归作者)

  

  “好,好,那我就陪大家再玩几把。”

  

  张云龙这一坐就是玩到半夜,把桌上借给的一堆钱都玩没了。心里一急,便赌红了眼,屁股像粘到凳子上一样,一分钟都不想离开,总想着要捞回本钱,结果越捞越输,快天明的时候,通过中人牵线,用梁岗老家的五间房子作担保抵押,找李泰然借了五十块大洋,带上利息共七十块大洋保证在年底前还清。立了字据后,继续投入战斗,最后输得一塌糊涂。

  

  到了年底,李泰然老婆赵竹菊给张云龙、张青屏父子俩结完工钱,他父子俩前脚走,后脚李泰然就带着几个一脸横肉的人前来要债了。

  

  张云龙一看势头不对,忙把青屏他两人的一年工钱合起来给李泰然还债。李泰然一数,还差三十块大洋,便命几个人下手要把张云龙绑到官府去。张云龙情急之下,就狠心把十九岁的女儿张春爱让李泰然带走抵债。

  

  当时春爱刚随奶奶李桂芝从地里干活回来,见院子里来了很多人,听说父亲赌博欠了人家很多钱要让她去抵债,这不是明显在卖儿卖女吗,便死活不去,躲在奶奶背后哭得泪人一般,最后张云龙连哄带吓,硬是让李泰然叫手下几个人把她强行拉走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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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醉在春天》作者:郭誉成  Mark Guo

  

  李桂芝想去拦,但看到张云龙一副卑鄙的可怜相,便忍着心酸,低声骂了一句:“真是造孽啊,家非要败到你娃子手上不可。”

  

  张云龙看大娘李桂芝和三个儿子都跟在后面不停抹眼泪,狠狠地叫道:“哭啥哭,又没死人,闺女早晚都是人家的,生养女儿就是帮别人家养媳妇,到时出门不光要赔一份嫁妆,还得费几年口粮,今儿个让她到李财主家去是享福的,李家的大门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”

  

  李泰然早都听说张云龙有一个漂亮而懂事的女儿,代理镇长那阵子,他就常听身边的那些伙计们说张云龙的女儿如何如何漂亮,天生就是一个美人胚子,白里透红的鹅蛋脸,笑起来,一双清亮的大眼睛,忽闪忽闪的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玛瑙。多少次,李泰然一想到那两颗黑玛瑙,就魂不守舍心里痒痒的,恨不得一下把那两颗黑玛瑙抓过来填到嘴里,那个酸哟,那个甜哟,那个美滋滋呀,真是无法形容。他用舌头舔着嘴唇,不停地往喉咙里吞口水,脑海里翻涌着“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,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,宁不知倾城与倾国,佳人难再得”的诗句。佳人,佳人,为了这个小美人,上次冲动之下动手去抢,还差点要了老命。没想到,时过几年,这小美人越发漂亮了反而不请自来,看来我李泰然这辈子艳福不浅哦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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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邂逅》作者:老李 室内设计师

  

  李泰然想起这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,胸口开始莫名地狂跳,他便觉得喉咙发干,不停地往喉咙里吞唾沫,心里美滋滋地说:“这才是爱的感觉,这种感觉绝对不是用钱能买来的。呵呵,你张云龙不是缺钱吗?那好,老子成全你!没钱有人也行,就让你闺女替你还债吧。父债子还天经地义,父债女还也天经地义,古时候不是还有木兰替父从军吗?张春爱比花木兰幸运多了,不用上战场,只要会上床就行,嘿嘿,回去先当个丫头使着,为家里添个帮手,等过几年长成人了,再给李家生个后代,岂不是两全其美?

  

  李泰然心里打着小算盘,越想越美,脸上挂着一抹坏笑,扯着嗓门朝那几个家伙高叫着把人带走,那几个家伙就赶紧跑过来,连搂带抱地把春爱扯到脊梁上一扛,像扛捆柴草一样把她带走了。

  

  他一出门,就得意洋洋地给抬春爱的那几个家伙开玩笑说:“哼,今儿个算弄得美,便宜了他张麻子,一个欠债户,妈的,摇身一变竟成老丈人了。”

  

  那几个家伙扮着鬼脸吐吐舌头,然后伸出大拇指笑着说:“还是少爷会算账,你这笔生意做得太好了,不愧是生意人,俺想当女婿还当不成哩。”

  

  李泰然咧开嘴,呲着黄赤赤的牙,掏根烟,照一个男子屁股后就是一脚:“小兔崽子,叫你瞎胡扯。”

  

  过了几年,还没等到春爱到十八岁,有天晚上李泰然请人吃饭喝酒喝多了,半夜回到房间不顾春爱的死活反抗,就借着酒兴当夜霸占了春爱的身体。此后,他一喝酒就想那事,不论白天黑夜有人没人,只要有了冲动,就马上死拉硬扯把春爱按到床上便行欢作乐。

  

  有一次春爱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,李泰然又要在酒后泄欲,她便一反常态捂着身子死活不愿。

  

  恼羞成怒的李泰然一个巴掌打来,春爱哎哟一声便顺嘴淌血。

  

  一个女仆听到了哭声忙去禀报老太太董金娜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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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中国红》作者:一介布衣

  

  正在后院里屋躺在床上抽大烟的董老太听到禀报,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被女仆搀着,来到春爱的房间,一看她泪水浸浸的脸上还有五个红红的指头印,便没好气地问:“你两个不是好好的吗,今儿个咋回事?”

  

  春爱一看老太太来了,知道她平时啥事都向着他那个死不要脸的儿子,啥也没说,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跑了出去。

  

  “快拉着她,来人呀,快追,不要让她跑了。”董老太捣着拐杖,大声喊人追春爱,生怕她跑掉寻短见。

  

  门口就是掉枪河,春爱疯狂地跑去,不管深浅,噗通一声跳了下去,接着那两个后面追她的男人也噗通噗通跳了下去。

  

 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个拉胳膊一个扯腿把她捞了上来,拖回屋里,被气急败坏的李泰然好一阵毒打。

  

  老太太看她滴水的裤子上慢慢往外淌血,知道事情不妙,赶紧让李泰然住手,并吩咐两个女人帮她洗洗身子换件干净的衣服。

  

  “泰然,你也不小了,不要像你爹年轻时那样,动不动都大动肝火,女人都是男人教调出来的,你这靠打能打出个老实媳妇吗?拳打脚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不会想点别的办法,光靠武力可不行啊,这不是长久之计。她好坏也是你花钱卖来的,你不心疼她也得心疼那几个钱呀,这年头谁挣钱容易,哪一个袁大头也不是天上掉的。听妈的话,以后学能点,可不能再这样硬整了,整出人命小事,我还等着抱孙子呢。”

  

  李泰然绷着脸,过了一会儿才松口气对他妈董金娜说:“妈,我知道了,你忙去吧,这事不用你操多大心,我会看着办的。”

  

 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,李泰然又是一晃一晃满身酒气地摸到春爱的房间,刚揭开被子想上床发泄,突听被窝里发出呵呵的笑声,走近一听,咋又是女人呜呜的哭声,边哭边自言自语说些稀奇古怪的话。

  

  活见鬼!这到底怎么回事?是不是这女人疯了?

  

  李泰然不由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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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婀娜多姿》作者:唐金生

  

  那一夜,他独自睡到大厅的一间厢房里,想了许多,也想了许久。

  

 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,李泰然便背着母亲和竹菊,给侄儿李金斗找二十块大洋让把春爱送回老家去,并传他的话,以后张李两家不再有任何牵连。

  

  李金斗比春爱大两岁,身材魁梧,浓眉大眼,从私塾考到南阳县立第二高级小学毕业后,就跟着叔叔李泰然在外跑生意。他生性直率,看不惯社会上那些狗苟蝇营的事情,为此常惹叔叔生气,李泰然觉得这侄子年轻气盛,总是劝他多读点书,好好改一下脾气。李金斗表面上答应着,背地里照样我行我素。李泰然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,心里想:只要这娃子跟着他不惹事就行,年轻人嘛,总是有点火气盛,不能和他们一样。

  

  他把送张春爱回家的任务交给李金斗,主要考虑到他是自己的侄子,不会路上干啥坏事,更主要是这家伙个头高、胆子正,路上遇到一两坏人也能对付。

  

  李金斗带着张春爱一前一后走出李家大院,然后再往西出寨门,顺着寨门口的大路直往上去就是春爱的老家——梁岗。一路上,两人都低着头,谁也不说话,偶尔彼此抬眼互相看了一下,依旧匆匆赶路。

  

  快到村子的时候,张春爱的脚步越走越快,李金斗怕她走错地方,紧跑慢跑地追上去,偷偷看这女人一眼,没说话。

  

  “看我干嘛,没见过?”张春爱瞪着一双大眼睛放慢脚步,“谁让你偷看人?”

  

  “你不看我咋知道我在看你,是你先偷看别人。”李金斗红着脸,上气不接下气地与她争辩,“我想问问你,走那么快干啥!你这会儿不疯了?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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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侠客情》作者:南风.

  

  “谁疯了?都是你们这群孬种把姑奶奶逼的!”张春爱边快步向前走边伶牙俐齿地说。

  

  “呵,你这小娘们嘴还挺能说,原来你没有疯。”李金斗到她身旁,狡黠而诡秘地瞄着她的眼睛,“看不出来,真让人看不出来,你年龄不大,还挺会装呢。”

  

  “谁让你送我哩?”张春爱不高兴地说。

  

  “你管谁让送的?我自己想送的!”李金斗似笑非笑地回答。

  

  “我看你们那一窝姓李的,没一个好东西!”张春爱恨恨地说。

  

  “除了我!”李金斗马上接着话茬说。

  

  “你这人说话咋恁不知羞耻?!”张春爱带着嘲弄的语气说。

  

  “我说的是实话!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李金斗昂首挺胸地说。

  

  “好,我看姓李的那么多人就你还强点,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。”张春爱说。

  

  “我是谁,他们是谁,可以说这整个青台镇也找不到我第二个李金斗,记住金子的金、斗量的斗!”李金斗很自负地说。

  

  张春爱看李金斗在李家大院平时说话办事挺严肃的,这阵子却信口开河话多了起来,不知他葫芦里到底装的啥药,便笑了笑说:“你就装吧!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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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过河》作者:丁永强

  

  “我再装也没你装的像,竟然装疯卖傻把那李家大院的老掌柜都给蒙住了,你这女人真会装,谁教你的?”李金斗挤着眼睛问。

  

  “谁也没教,自学成才!”张春爱回应道。

  

  “聪明,聪明,真聪明,到底是自学成才的人最聪明哦!”李金斗点着头,带着自嘲的口气说。

  

  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上个厕所——”

  

  “好,你去吧,快去快回!”

  

  到了村口,春爱觉得没脸见人,疑迟半天不想进村,但又不好意思与李金斗直说,便谎称找个地方上厕所,趁李金斗不注意沿着村边的河道溜了。

  

  她一路小跑到构树园的村边小路上,看见一辆往赊镇去卖柴的牛车,便央求掌鞭的大爷把她捎上,说是回娘家走亲戚迷路了。赶车的大爷叫杨金贵,外号“杨石头”,是附近湾刘村人,老婆前几年生病死了,现在一个人以割草卖柴为生,看她怪可怜,就让她上来。

  

  春之景,那年情

  

  她到了赊镇,天色已晚,肚子饿得咕咕响,思来想去没办法,便跑到河边往草地上滚了几滚,然后从河里抓一把泥巴往脸上抺了抹,准备扮成叫花子上街讨饭,她这样弄得浑身脏兮兮主要是出于两种考虑:一来可以避免那些街上混混打她坏主意,二来别人看她确实可怜能施舍她东西。

  

  她正蹲在河边往脸上抹泥,身后一个拉弦子的老者以为有人想不开要跳河,边急声喊道:“姑娘,不要想不开,有啥难处给大伯说!”

  

  老人跑到河边一看,这姑娘满身灰尘,一脸泥巴,以为她疯了,吓了一跳,嘴巴鼓瘪着,语重心长第劝她:“姑娘,何必这样作贱自己呢,你年纪轻轻以后路还长着,可不能那样小心眼呀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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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书屋》作者:灰太郎

  

  春爱看老人慈眉善目白发苍苍,是真心实意救她,哇的一声哭了,叫一声大伯,便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和熬煎全一股脑地给老人倒了出来。暮色沉沉的河岸边,一老一少,一个哭着说,一个流泪听。末了,老人说,他本是赊镇瓷器街上老住户,年轻时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拉大弦,年老了就在他儿子开的同福酒楼里给人说书唱戏,一来混个日子养老,二来给儿子的酒楼添个热闹劲儿招徕点生意。如果姑娘不嫌弃,以后可跟他在儿子酒楼里学唱戏,每天吃住在酒楼,还不少工钱。

  

  春爱看天色已晚,便点头同意,把手伸到河里,掬两捧水往脸上一浇,然后用袖子擦几下,就跟着老人去同福酒楼了。

  

  这边李金斗在村边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,心想:女人真是事多,上个厕所都恁难,难怪书上说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,确实不假。

  

  他像个偷鸡贼一样在村边转来转去,不见一个人影,好不容易从河边走来一位老太婆,走近一看蓬头垢面,有点疯疯癫癫,脸上一笑一笑的,嘴里自言自语嘟囔着:“天下大雪,冻死老鳖。老鳖告状,告给和尚。和尚念经,念给先生。先生打卦,打给蛤蟆。蛤蟆凫水,凫给二鬼。二鬼推车,推给老鳖。老鳖告状……”

  

  唉,真是晦气,本来想找个人打听点事儿,却来了个疯子,算了,回头再找吧,反正她一个大活人也飞不到天外去。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,李金斗叹口气独自回家了。

  

  再说李泰然把春爱打发走后,心里一直闷闷不乐,一场美梦最后人财两空不说,关键是通过他和春爱的“圆房”,已经证明这些年他和赵竹菊没孩子的问题应该在于他。两个女人他都睡了,竟然没有一个怀孕的,不是他有问题还能是什么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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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水墨李花》作者:宗明

  

  赵竹菊看着丈夫一天从早到晚吃不好、睡不香,时而还有些精神恍惚,便悄悄把李泰然叫到住处,一改往日的端庄正经,满含温情地偎依着丈夫说:“泰然,咱俩都同甘共苦多年了,说话从不掖着藏着,过去你做任何事我都是站到你这边大力支持的。”

  

  “是哩,这我知道,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不是个好媳妇。”李泰然也有些小激动,十分爱怜地望着赵竹菊。

  

  “我知道你待我也很好,现在咱家业这么大,你心里想的啥,虽然嘴上没说,可我都知道。”赵竹菊有些悲怆地说。

  

  “竹菊,你怎么了,你今儿个怎么说起这些了?是身上哪儿不舒服,还是心里对我有怨气?我们都这么多年了,你有啥话不能说?你说啥我都不会怪你。唉,都怪我平时瞎胡忙,对你照顾不够,是不是我哪儿做的对不住你了?”李泰然心怀愧疚地说,顺势把赵竹菊紧紧地往怀里一搂。

  

  赵竹菊马上有几滴眼泪落了下来,她哽咽着揽住李泰然的额头温存地说:“不,泰然,你为了这个家,为了守住祖上留下的这一份基业也很不容易,我理解你,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你,包括你要的那个丫头张春爱。”

  

  “她已经走了,我前两天已经让金斗把她送回娘家了。”李泰然长出一口气说,说完他的心猛抽一下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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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乡村恋人》作者:西行神龙

  

  当初,他在南阳跑生意,三天两头到赵竹菊学校和家里纠缠她的时候,就曾跪在诸葛庐庵门前的大街上向这个心高气傲的“南师校花”指天发誓,这一辈子除了她赵竹菊他谁也不爱。可是,如今他做到了吗?为了这个家,不,为了整个李氏家族,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人实在付出太多了。他真的愧对她,这么多年来,他从把赵竹菊体体面面地娶上门,到为传宗接代的忧心忡忡,赵竹菊都一句话没有说,全是他李泰然一人做主一人说了算啊。可是,当每次家里家外出现危机时,都是这个女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任劳任怨,像一个活菩萨,使出浑身解数,把很多问题都转危为安。镇上很多人都说他李泰然,如果不是背后有这个好女人顶着,他早就完了。现在,这个女人突然说这些,他心里那个难受哇,真是没法说。

  

  他知道,这个女人的能力、学识和修养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,这也正是吸引他李泰然的地方。可是,她能力再强,在生孩子这件大事上却卡住了壳。这也不能怪她。毕竟,生娃是两个人的事。过去没和张春爱“圆房”以前他还可以打个马虎眼,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,生不出孩子明显是自己的问题,准确地说,是身体某个部位有缺陷,这是怨不得别人的。

  

  人啊人,无论你在别人的眼中有多完美多能干,都有自己的短板。对于他李泰然来说,他在青台周围虽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,家拥千亩良田,可给人一掷千金,但就是生不了一个娃呀。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你李泰然以后还咋有脸在青台镇上混呢?

  

  他轻轻地把额头从她脖子底下移过来,心潮起伏地望着赵竹菊,说:“竹菊,我知道你心里有话,就直说吧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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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花枝俏》作者:李文志

  

  赵竹菊站起来,走到门口把头伸出去左右望望,然后把门一关,附耳给丈夫说了这个天大的想法,就是想个办法找人借种让自己怀孕。

  

  自己老婆的身子咋能让别人占有?平时就连有些男人多跟赵竹菊说句亲热话他都受不了。现在,赵竹菊突然想起了这骚主意,是谁教她的歪招,真是坏八辈子良心。

  

  李泰然一听,马上暴跳起来,巴掌伸出一半,迅疾又缩了回来。

  

  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,赵竹菊这个聪明女人肯定已明白一切,看来这戏是没法再演下去了,便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,然后咒骂自己说:“都怪我没用,都是我的罪啊,我活该断子绝孙。”

  

  啪啪在自己脸上又是俩巴掌,咒完自己骂完自己,正要甩门而去,老太太董金娜听到声响,气呼呼地走来,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赵竹菊说:“这当媳妇的要有媳妇的样子,不要嫌我们家好欺负,你有本事给他生个娃看看,连个蛋都下不了还想翻天,只要老子一天不闭眼,你就别给我逞能。”

  

  “我们的事你不用管!”赵竹菊有点不服气地说。

  

  “哟,在我们家待久了,吃饱喝足了,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老太太撇着嘴,气呼呼地说。

  

  “再硬也没你儿子的腰杆硬。”赵竹菊反唇相讥。

  

  “我儿子就是腰杆比你硬,咋啦?”老太太越说越有劲儿,脸上红赤赤的像只斗架的公鸡。

  

  “硬不硬问你儿子吧,他要真硬,咋不把张春爱生个娃呢?”

  

  赵竹菊说完,高昂着头,直着眼睛走了出去,老婆婆一下傻了眼。很显然,自己的儿媳妇是个正常的女人,问题出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,自己还天天说儿媳妇是扫把星。老太太觉得自己错怪了儿媳,从此以后恢复了往日对赵竹菊的好,甚至加倍的好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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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 作者:风骨魂

  

  婆婆董金娜私底下也偷着打听有什么灵丹妙药,吃了就能怀上娃。晚上,别人都休息了,老太太还在院子里烧纸念叨,嘀嘀咕咕。

  

  一天夜里,赵竹菊上厕所还把婆婆吓了一跳。

  

  赵竹菊也理解老人想抱孙子的这种心情,可是这事儿由不得她赵竹菊,丈夫已经为这事深受打击了,她也不忍心老跟丈夫提这件事。婆婆的一些做法,她不赞同但也不好去指责,她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些药,天天熬啊熬的,李泰然从外面一回来就端到他跟前儿,几个月下去,丈夫的病好没好不知道,人倒是消瘦了,连眼窝都有些下陷了,看在赵竹菊眼里着实心疼。

  

  更让赵竹菊感到荒诞和可笑的是,婆婆自己迷信也就罢了,有时候还逼着丈夫喝符水,说是她去庙里拜神求来的,那个神仙可灵验了,她看到有很多生了孩子的去那里还愿。李泰然不喝,她就哭给他看,都怪她不好,没把儿子生好,害得李家连个香火都续不下去,她还不如死了算了。李泰然无奈,只好对老太太有求必应。

  

  这天,婆婆把赵竹菊叫到房里,抓着她的手哭得跟个泪人似的。李泰然的身体越来越差,病却一直没好,看来希望渺茫,作妻子承担着给家族传宗接代的责任,无论如何不能让香火断送在自己手里。婆婆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话,摆事实讲道理,最后对赵竹菊说,指望泰然延续香火看来很难了,做婆婆的想把李泰然在南阳做生意的本家兄弟李和然叫回来,把他用酒灌醉,跟儿媳妇“苟合”一下。赵竹菊顿时头脑一片空白,过了几秒,十分绝情地说:“亏你活了大半辈子,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也能想出来,要‘苟合’你自己苟合去吧,别把这‘好事’往别人头上推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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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山乡晨雾》作者:飞翔

  

  老太太知道她的话有点过了,放在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,一看儿媳妇大发雷霆,当时傻了眼,马上跪下来,抱着赵竹菊的双腿哭着说:“竹菊,我求求你,你听妈的一句话,我们都是李家媳妇,为了李家后继有人,这事儿委屈你了。”

  

  “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儿,违背天地良心的事儿,打死我也不干!”赵竹菊不顾婆婆的哀求依旧斩钉截铁地说。

  

  婆婆董金娜抬着满是泪水的脸说:“竹菊,我求求你,要是你对李和然有意见,要么就从咱家的长工里随便选一个你满意的,好不好?找个年轻力壮的睡一晚,怀上个一男半女的,也是老李家的根,好歹没断香火,等泰然你们两个老了,爬不动时,身边也有个人能端口水喝。”

  

  赵竹菊立刻翻脸说这是乱伦,让人知道了她还怎么见人,就算别人不知道,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。

  

  还没有等赵竹菊说完,老太太便伏在脚前给她拼命地磕头。

  

  赵竹菊不是个硬心肠的人,看到婆婆老泪纵横,眼神里殷切的乞求,心里着实不忍,便勉强点了头。

  

  赵竹菊告诉自己的丈夫,李泰然听了一阵颤抖,这叫什么事儿啊?将来真要有了孩子,这事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没想到赵竹菊会答应母亲的请求,因为这事儿老太太早就和他说过,他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了,从来就没有和赵竹菊提,看来老太太自己找赵竹菊提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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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P9  作者:风骨魂

  

  李泰然也埋怨母亲太不着调了,这事儿哪能这么办呢?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很爱赵竹菊,怎么能让别人爬上自己媳妇的床呢?这传出去,可是青台镇上天大的丑闻哇。

  

 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对他儿子说:“泰然呀,这事儿只能这么办,事情到这个份儿上了,为了后代就得豁出去一回,你不能生育,我还骂人家赵竹菊是扫把星,以后真没个孩子,怎么可能留得住这个俏媳妇儿,万一人家要是离婚再嫁,都知道你这当男人的生理有问题,谁家的姑娘还肯找上门?你不是喜欢她吗?喜欢她就要想办法留住她的心。你知道她的心在哪里吗?妈是过来人,这女人呐,一旦有了家,心都在孩子身上!没有孩子,你们两个永远是两张皮,有了孩子等于就有了粘合剂,就算以后再吵再闹,一般女人看到这孩子份上,也不会轻易变心了,只要有了老李家的骨肉,她就会死心塌地跟你过一辈子。否则,你们两张皮,人家一走,你李泰然不打一辈子光棍才怪!妈这一辈子啥事没经历过?我啥都知道!你这次无论如何就听妈的,就听这一次,行不行?我求求你们两个,趁我这老婆子还有一口气活着,就让我能抱上孙子吧,哪怕看一眼我就蹬腿了心里也舒服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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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水巷》冰凌水(吉林)

  

  李泰然听了母亲鼻一把泪一把的诉说,只好任由摆布,把牙一咬,叹口气说:“好了,不说了,唉,这一辈子我算服你了,想孙子就想成这样了。”

  

  可是,那些长工里面找谁呢?这几十人中,除了张青屏人高马大略能看顺眼外,其他都是歪疙瘩裂枣的,别说让那些混账脱光占媳妇这便宜,就是穿着衣裳让他多看几眼就嫌恶心。他李泰然受点委屈倒没啥说的,谁知赵竹菊会咋想的,能不能看上这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的家伙?就算竹菊能看上他张青屏,还不知道张青屏愿意不愿意配合?虽说世上没有不吃麦苗的羊,但这家伙可是个十足的愣头青,一般不和人胡乱来,万一他不懂风情,这事不又是瞎子打水——一场空?

  

  李泰然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给媳妇一说,赵竹菊指着他的脑袋哼了一下说:“我们都是过来人了,难道连一个毛头小伙还没办法?”

  

  赵竹菊掐指算着,快到女性最恰受孕期时,她就要按计划付诸实施了。

  

  那个夏季的午后,张青屏刚给李泰然在掉枪河西岸的麦地割完麦 ,一个人蹲在河边的歪脖柳树下边喝一小罐酒,边解开衣服准备下河洗澡。

  

  等他下了河,游到芦苇棵里扎猛子时,早有准备的李泰然猫着腰迅速跑去把他衣服给拿走了。然后,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妻子赵竹菊表演了。

  

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张青屏在水里游累了,便甩着身上的水上岸休息。到了岸上,左找右找就是不见衣服。这到底怎么回事?衣服不见了可咋办呢?不会是风把它吹到水里去了吧?他伸伸胳膊四处舞舞,可是没风呀。是不是被哪个拾破烂的给拾走了?他立着脚四处看看又不见一个人影。唉,这漫天野地里连个人影都不见,真是见鬼了。干脆到河边的树林里躲躲吧,等天黑了再回去。

  

  他刚钻进树林里抱着壶里剩下的酒在喝,只听噗通一声,背后好像有人落水了。是谁?这大中午的谁会来洗澡呢?

  

  他呼哧呼哧又喝几口酒,见河边那芦苇深处翻着水花,便噗通一声跳了下去。

  

  他迅速游到那里,双手往下一沉,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,再一抹,妈呀,是个人,他使劲往上一拖,天呐,差点把他晕倒,原来是个光溜溜的女人。这大白天的,不会是遇到水鬼了吧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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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余荫园》作者:逍遥

  

  水鬼又能咋地,反正他是个大男人,怕什么?于是,他就紧紧抱着那光软的身子往岸边游,到了浅水处,仔细一看,这不是李泰然的女人赵竹菊吗?

  

  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,现在脱光了,身体竟然那样美,那真是说不出的美呀,让人神魂颠倒的美啊,特别是那两个鲜桃一样的乳房,白亮亮的,红溜溜的,在那细腻的雪白之上,亮着一圈晶莹的葡萄红。他张青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这样的身体,禁不住把那葡萄红含在嘴里噙了一会儿,身上一下子酥软了,心里好像有股电波袭来,又麻又酥,麻是那种贴肤之亲的麻,酥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酥,这酥麻使他不知所措,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这个软绵绵的尤物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
  

  女人头发黑瀑布一样细细地垂着,在他的两腿间扰来扰去,痒痒的,把他挠得心里像猫爪一般,他真想一下把她放倒在地,放开胆量啥也不顾了,把这条美人鱼一口吞掉。可是,他不敢呀,这毕竟是大财主李泰然从城里领来的媳妇啊,到现在还没生过娃,万一被人发现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  

  还是先把这女人放下吧,不要胡思乱想了,估计这女人十有八九是跟他男人怄气想不开了,她想跳水淹死自己。她以为想死就那么容易么?都知道,人要倒霉喝水都会塞牙,可是谁知道灵花自有山神护,大木并非人栽培,人要幸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,她赵竹菊算是走运遇到我了,要是遇到了别人,哼,说不定早就……

  

  张青屏像做梦一样心里浮想联翩,低头一看,这女人慢慢睁开了眼。

  

  赵竹菊鼻翼微微掀动着轻喘一声,那声音像和风细雨,似空谷莺啼,更如山涧奔流,让人回味无穷。她眉眼清秀,自是无可挑剔,可那天然风韵却全在腰肢。她腰肢蛇一样弯曲着,两条雪白光滑的胳膊紧紧地绕着张青屏的脖子,粉唇微张,酥胸起伏,一只手不经意地耷拉在张青屏的两腿间。

  

  那只手把他的腿根一碰,张青屏的胸口立马就触电般酥麻一下,有种妙不可言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,慢慢心跳加速起来,血管膨胀起来,呼吸紧张起来,他快支持不住了,就索性把她放到树林草地上,呆呆地立在那里,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  

  赵竹菊仰面躺到那块松软的草地上也很紧张,她闭着眼睛,支愣着耳朵,听张青屏的动静。当张青屏生理有了反应,准备向她靠近时,她突然嘤嘤地哭了。

  

  她一哭,刚俯下身的张青屏可就麻爪了,立在那里不知所措,片刻之后,赵竹菊还在吱吱咛咛地哭,张青屏急了,忙说:“你……你……是不是心里害怕?”

  

  张青屏看她不搭话,便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蹲到了一棵树下。

  

  赵竹菊身体颤抖着,一边哭,一边想着这些年和丈夫李泰然共同经历过的事情,两个人如何的恩爱,李泰然对自己如何的体贴,可现在自己算什么?为了给李家传宗接代,和自己的另一个男人睡到一起,怎么面对自己的丈夫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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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风景如画》作者:入乡随俗

  

  她想起李泰然曾经对她说过得话,这一辈子不管遇到什么,他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,他可以没有万贯家财,但不能没有她赵竹菊,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千万不要为了他而委屈自己,哪怕不要孩子,也不要这样辱没人。可赵竹菊觉得自己能这么自私吗?看着曾经信心十足的丈夫,如今变得沉默寡言,再加上吃了婆婆熬的那些没名堂药,都面黄肌瘦了,她再不替丈夫考虑,婆婆肯定还得逼着他这样那样,他不能再被这么折腾了,否则,他会吃不消的。

  

  她想起婆婆在房间给他儿子李泰然交代的话,现在家里就她们三个人,又没有外人,只要大家不说,谁能知道!媳妇哭就让她哭去吧,女人呐,不都是这样?哭过去就好了。只要一鼓作气,事情都办完了,一切也就过去了。等她怀上了孩子,你看她高兴不高兴。这事儿就得利索点儿,遇到机会不容易,只要是个差不多的男人,就要一不做二不休抓紧行动,要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哦。

  

  赵竹菊苦笑着跟自己说,不就是配种吗?有什么放不开的!为了自己的丈夫,为了这个家族,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,公公下世早,婆婆岁数也大了,过不多少年,她也不在了,跟谁亲?还是跟丈夫亲。不就是睡别的汉子吗?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,还能怕这个,又不是长期保持关系,有了孩子不就算了吗?

  

  她卧在草地上像一条诱人的蛇,是一条专门勾引张青屏这个亚当来“造人”的蛇。这片树林就是她们的伊甸园,她就要引诱张青屏这个不懂事的“亚当”来偷食树上禁果的。来吧亚当,来吧我的男人,赶快把我诱惑吧,把我吃掉吧。

  

  她脑海里掀起阵阵浪涛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,她轻轻地喊着张青屏的名字,叫着快来吧,你快来吧。

  

  在树下抱着头忍受熬煎的张青屏,听到赵竹菊娇喘吁吁的叫声,一下子又热血沸腾起来,忽地站起来,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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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夜落古城》作者:山水情

  

  女人的目光渐渐迷离,像烟波浩渺的海面。他知道,这是人世间美妙乐章的序曲,轻柔而悠远。等那迷离的目光越来越混沌,慢慢成了浓浓雾霭,底底漂浮在海面,张青屏这艘等待许久的航帆也该出港了。

  

  赵竹菊的眼睛轻轻逼上了,没有抵触,没有挣扎,主动敞开胸脯迎合着那艘航船的前驱直入。

  

  静静的树林里鸟虫飞鸣,以天作被,以地当床,两个人,一身光。河岸边,丛林中,草地上,是两个横下的一条心。

  

  飞跃吧,我的大船!奔腾吧,我的生命之舟!

  

  坚硬的船身紧贴着奔腾的海面,匍匐在汹涌的浪尖上。

  

  她的胸脯开始起伏,起伏,最激越的乐章奏起了。

  

  海面掀起了阵阵风暴。

  

  他只是被风暴裹卷的浪头,在海面上疯狂地奔腾,涌过去、涌过去,完全没了方向,也没了时间,似乎这滔滔白浪要翻滚到天荒地老。

  

  天要塌了,海要漏了,随着赵竹菊的啊啊尖叫和张青屏的嗷嗷呻吟,飓风卷着浪头猛烈地冲向海滩,他们又重重地摔了下来。

  

  赵竹菊柔柔地躺在潮热的草地上,像一弯松软的海滩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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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在水中央》作者:岩峰-苏州

  

  张青屏闭着眼睛,身体懒懒的,泄了气的皮球般半天不想动弹。

  

 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脸上,被掏空的身子像云一样浮动在美妙的幻境里,想静静沉下却又高高飘起。

  

  良久,张青屏才睁开眼,望着那两个雪白的乳房,喃喃地说:“少奶奶,感觉咋样?还要吗?”

  

  赵竹菊也像完成了一项富有使命意义的任务,心花怒放地说:“你这蠢货,啥都不懂,没听说过吗?只有累死的牛,没有耕坏的田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把你的家伙保存好,以后还有用处呢。”说完,她从身边的草丛中拿出张青屏的衣服。

  

  张青屏笑着说:“我还以为衣服被风刮到河里了呢?原来是你……”

  

  “赶快穿上吧,要不是我给你保管着,就真的被风刮到河里了。”赵竹菊红着脸,不好意思地地瞟了张青屏一眼说。

  

  他们匆匆穿上衣服,离开树林,走向河岸和田野,在地头一棵梧桐树下坐了下来。她被河水浸泡过的脚冰凉,他脱下背心裹住她的脚,他多想永远这样裹着她,给他保护和温暖。可是,他不能!他恨自己没本事,在李泰然的房檐下讨饭吃,他更恨爹妈没让他上学多识字,否则也不会干这辱没人的下力活儿。唉,不说了,上天能让他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儿子有口饭吃,已够开恩了,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,还有什么说的呢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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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中华国粹》作者“杨丽(西安)

  

  他们相偎着,谈水,谈云,谈爱好,谈小时候的经历,只是不谈爱和感情。当他们什么都不谈的时候,他们就默默地对视着,他们的眼睛谈尽了他们所不谈的东西:爱和感情。

  

  张青屏把赵竹菊紧紧地搂在怀里,嘿嘿笑着说:“太美了,真是太美了,真想每天晚上都抱着你。其实,俺早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
  

  赵竹菊噗嗤一笑,拧了他一下脸,说:“真的吗?是不是每个男人想办那事时都会变得口很甜,说这样的话?”

  

  “你,你咋不相信人咧。我张青屏敢拿着良心向你保证,在给你接触之前,心里真没对哪个女人这样动过心。”张青屏红着脸,鼓着头上的青筋说。

  

  “你喜欢没喜欢我也没跟着,我咋知道呢?”赵竹菊故意逗他。

  

  “我,我,我就是喜欢你,其实几年前见你第一眼就迷上你了,晚上老做梦,老睡不着觉,后来我就想,长大了将来娶媳妇一定就娶你这样的媳妇,没想到今儿个在这里……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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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明湖雾景》作者:华星秋月

  

  “在这里怎么啦,这可是天造地设的洞房哦,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?”赵竹菊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,故意拉着腔说。

  

  “美,美,是很美,美哩让人受不了。”

  

  “受不了就来呗,反正又没人看,今儿个这里的世界就是我们两个的,我是你的夏娃,你是我的亚当,我们要在这里完成一件庄严的使命了。我的身体今儿个就属于你了,你想怎样都行。”

  

  听着赵竹菊撩人心魄的话语,张青屏感觉满身的血液在急速的流动,青春的激情重又亢奋起来,犹如火山爆发,也似狂风骤雨,顿时两张嘴巴又不由自主贴了一起。

  

  张青屏紧紧抱着赵竹菊的腰身,嘴对嘴辗转着,啃噬着,从里到外,一遍遍地舔,然后又啜住那条小舌不放,吮吸良久。赵竹菊被他一顿深吻,呼吸顿时急促起来,白嫩的胸脯一起一伏,喉咙里不断喘出急促的呻吟。

  

  瞬间,两个人的身体融为一体,在浪花飞溅的海面上熊熊燃烧起来,山在动,地在摇,彩云蔽日,野花飘香,突然一声巨响,礁石崩裂,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,他们被滔天洪水掀翻在微凉的草地上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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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风尚旗袍》作者:巴魂之灵

  

 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赵竹菊给张青屏约定,在这几天要他每天都到这老地方见面。

  

  一心喜欢着赵竹菊的张青屏,也被她的绵绵柔情所迷惑,他也正渴盼着她的这种迷惑。他和她都成了彼此的猎物,他们在互相着捕获着对方。激越、炽热、迷乱、发胀占据着张青屏的头脑,让他也不多想什么,他觉得这一切又没人知道,送上嘴的天鹅肉不吃白不吃,便按照约定,所以每天干完活都在老地方“列行公务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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